現在的我坐在墾丁Againn民宿餐廳兼櫃台的小空間裡。兩列木色的桌椅陳列其中,左方腳下有一隻叫小虎的貓在打哈欠,牠旁邊還有一個衝浪板。右方是個書櫃,陳列了許多看起來有品味的書,其中還有我讀過的<傷心咖啡店之歌>。桌椅後方有個可愛的吧台跟廚房,是給客人跟我們自己煮東西的地方。我已經離開綠島來到墾丁的後壁湖了。這一段過程,就從昨天開始吧。
昨天是離開綠島的最後一天晚上,我們玩麻將喝酒。由於是最後一天,我想就豁出去了,於是其他三家也很爭氣的讓我輸了可能快要二十杯酒。兩點多,搖搖晃晃的回到床邊,突然覺得很不舒服-是酒精衝上來了,於是急忙跌跌撞撞的到了廁所的洗手台狂吐。後來我是怎麼入睡的我也不大有印象了,只知道醒來以後頭還是暈的。簡單的收拾好行囊後,我拿著小李哥的身分證去船票的售票亭買回台東的下午兩點半的船。綠居票跟一般票真的差很多欸!一個是兩百五十一個是四百九。聽說機票差更多!綠居才兩百七十塊,一般票要一千多元欸!
回到店裡,等著兩點半的到來。我跟NoNo還有阿賢坐在店外的桌子閒聊。突然意識到這種時光不多,這樣的朋友更是難得,忽然悲從中來。回到店裡準備吃飯的時候,NoNo跟我說她很心煩,卻不知道在煩什麼。他們兩小無猜後天就要搭飛機離開了,於是我想她是在煩惱回到台北的現實吧?換做是我,要我從綠島這樣的世外桃源瞬間抽離然後被摔進現實面,我可能也會很煩。於是我跟她說:「妳一定知道自己在煩什麼的。」可能她想說她就會對我訴苦吧,可是她沒說,我也沉默了。
吃了最後兩碗的海鮮炒飯之後有點後悔,因為天色驟變,早上的天藍突然被灰色覆蓋。除了鐘哥先去游泳(打麻將),其他三個人陪著我去坐船了。離開的時候其實並不那麼有感覺,只覺得來綠島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從來不會覺得無聊,只因為有他們。我在他們眼中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這一個月他們讓我有空間做自己,我還是可以選擇不喝酒、還是可以不陪他們看電影;他們說我宅卻也不是惡意。好幾次的聊天我都沒有出現,在交際這塊上,我可能只交出了勉強及格的成績單吧。因為我在房裡,有很大部分都在寫作,寫著關於我們的故事。我也不好意思坦白我在做的事情,因為我怕一旦說了,彼此可能都會不自然,哪怕是一點點的疙瘩我都無法接受。當NoNo這幾天問我:「我除了第一天來綠島之後有記憶之外,感覺印象就直接跳到了婚禮那天。」我很慶幸我有記錄下來,可以告訴她,妳如果想記得,妳可以來看我的文章。
我拍的照慢慢變少了、貝殼只撿了三顆、沙一粒都沒帶走,但還好我有前面的三萬字,真的還好。
揮揮手,搭上船。我馬上把帽沿蓋住眼睛,專注在每一次吸吐,只因為上次坐船暈船的恐怖經驗。船開了,起初我還有閒情逸致在腦海裡面寫詩,但船開到了外海之後風浪變得很大很大。引擎聲很大,小孩在吵,船很晃,我很暈。冷汗從額頭慢慢的流了下來,我吐了。當然也不是毫無預警的吐啦,所以我還是有時間拿嘔吐袋的,不過我吐了三袋。我一度想告訴躺在旁邊的小姐如果我昏過去了請記得救我,因為我真的吐得很誇張她也睡得很誇張的熟。最後吐到了疑似昨天的啤酒之後我已經沒東西可以從身體裡拿出來了,於是我在半昏半醒的狀態下趴在坐位前的桌子上,等待陸地的救贖。
終於到了台東,坐在我對面的男人跟我相視而笑。
「還好吧?」他的眼神是這麼說的。
「不太好,不過謝謝關心。」我沉默。
下了船,有很多計程車司機在招客,不過我在等十五分鐘就有公車可以搭了,所以一個一個拒絕了。到了火車站,搭乘五點的自強號到了枋寮。我一下車就在車站旁的3C賣場買了一隻新手機。舊手機真的快掛了,動不動就讓我無法按按鍵,打個電話它也會自動再幫我連絡對方好幾次。總總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啦,最大的原因是我真的很想換手機了。
在客運站購買到恆春轉運站的客運票,我在車上設定了一些新手機要設定的東西。突然客運的天花板的安全門掀開了!原本還以為是蜘蛛人跟哪個超人打架想要暫時來我們的車上躲一躲,不過後來才發現原來是風太大,把安全門吹起來了。
一下車,風神果然在肆虐。我打了電話給民宿的人,請他們來開車載我。等待的過程我試了試手機的拍照功能,發現其實還好,可能是我本來的期待太高了吧。一台黑車到了我面前,一個長著鬍子的年輕男人下了車,我一看就知道是他了。在汽車上聊天,得知他叫林柏雅,關於這點我不意外,因為我在網路上原本就查過了,除了他的名字之外他也在民宿工作的哥哥叫林柏安。我叫林柏華,可以當Againn三兄弟了吧?我跟他很聊得來,他說他常常去綠島,我們便聊了一些綠島的事情。
他說他很好奇為什麼我可以在那個小島嶼待一個月,是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我跟他說其實說真的,沒有。只是我體驗了那兒的人的生活,而且其實我也還沒有釐清思緒-關於為什麼我愛上了綠島。
到了Againn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庭園,由於天黑了,我也沒有多留意些什麼。我們到了員工宿舍,認識了哥哥柏安、表弟家福、以及來自香港的Caffy。柏安話比較少,不過看起來挺有趣的;家福剛當完兵,二十二歲;Caffy長得很像我大學的一個同學、她今天才來台灣,在這邊打工換宿一個月之後要去台東打工換宿。我們還沒有好好的聊聊彼此,我們四個男生就上牌桌了。
「賭什麼?」我戰戰兢兢的問,深怕又落入了酒池之中。
「伏地挺身。」柏雅跟我說。
我都快跳起來了欸!快樂的快跳起來了!伏地挺身好啊!伏地挺身萬歲!
於是我們開始玩起大老二,我的牌運很好,第一把就拿到J鐵枝、第二把又摸到二鐵枝。講「摸」就怪怪的,我一開始還不小心脫口而出說:「一張是喝幾杯?」真是嘴巴還有點無法習慣呢!
這裡的氣氛我很喜歡,我覺得很「我」欸。這兒的人跟以前的我很像,說話的方式跟邏輯也很像。快十二點就要睡了。由於不分男女老少,所有員工都睡同個房間,所以關了燈之後就表示大家都差不多要休息了。我洗完澡,發現大家都不說話了,都在看著自己的螢幕。我並不很討厭這種行為,因為我本身也是這樣的人,只是突然有點不習慣沒有「要不要聊聊?喝個酒?」
帶著電腦來到這個小空間前,本來想問有沒有人要陪我來這邊說話,不過欲說還休。不過我相信是因為大家還不熟,墾丁的故事,正在翻頁。
綠島是個逗點,很美好的逗點;墾丁是個分號,Life is a playg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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