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3日 星期一

之一、之所以開始



  十月的台北除了那幾天氣溫的驟降、總體來說還是穿短袖的天氣。連勝文跟柯文哲為了一顆地瓜在吵、黑心油搞得人心惶惶、宥勝要當爸爸了。故事的開始、總是需要人事時地物等等的背景吧。
  這幾天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想這些事情會改變我許多。至於有多少?我並不能夠向誰保證。只希望在這條路上,我能夠讓我的心變得更堅強,因為只有足夠的信念和一顆善良的心才能讓那些別人眼中的失敗看成是一種成長,也更加珍惜這一路上的收穫。
  第一句話是,我決定在大二上過了三分之一學期的時候從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設計學系休學。這一切來得太快,可是仔細回頭看看我來時的足跡,便也覺得走到了這個決定並不令人意外。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我放棄了讀書,決定騎著腳踏車獨自環島,那年我才十六歲。我在環島的過程更加認識了我自己。我的血液裡流竄著一種叛逆,我也常常檢視自己當下做的事情是否符合自己的期待或是個性,如果不符合,我會試著調整,可是當外在的力量強大到我無法靠自己當下的狀態去平衡的時候,那份從父母那兒遺傳的基因會叫我絕對不要放棄抵抗或是另謀出路。
  可是休學的初衷絕對不是因為我撐不住了。台北藝術大學的劇場設計學系很好玩,學的東西很多,課程作業也可以讓我天馬行空。只是有一段很短的時間,我太執著於我的作品上,導致自己得失心很重,更重要的是那違背了我自己的特質。我喜歡與人互動、可是我的國高中朋友們都一個一個失去聯絡;我多麼愛我的家人,但我卻寧願守在桌前做著舞臺模型;我熱愛旅行,光想到就令人興奮,卻每天守在山上,讀著別人寫的劇本。於是我就這麼決定了,旅行,先從台灣走起。我知道光是這一座小小島,就存在著夠讓我興奮的理由,也夠十八歲的我開眼界了。
  這個想法我跟幾個去打工換宿的朋友在電話裡討論,他們支持我,也覺得有些事情是需要抽離自己的某個狀態才能看得更清楚的。渙清去過台東打工換宿幾個禮拜,他認為旅程中碰到了什麼樣的人是很重要的,他們可以告訴你很多故事,而這些故事在城市裡真的只是「故事」。Bonnie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她說在墾丁打工換宿她很開心學會了衝浪,回來之後有一段時間覺得很痛苦,覺得我們人常常不知道在堅持什麼,在堅持著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情,然後自己的情緒變得很高漲。驀然回首時也無風雨也無晴,卻在恍惚之間的執著蹉跎了自己寶貴的光陰。
  我媽媽是開明的家長。她要我確定此程的目標以及動機,究竟是為了逃避,還是因為單純想出去看看這個世界?雖然最後的結果還是出走,但心態會讓旅程的意義完全不一樣。她不要我遍體鱗傷的回來才發現這個世界其實到了哪裡某些問題還是會存在;她要的是我帶著一顆堅強的心臟去發現世界的美,而旅途中的挫折會變成我將來面對事情的經驗和墊腳石,踩著它們我可以看得更遠。
  「我也想休學。」嘉皇忽然開口,在我跟他說了我的選擇之後。他是我的室友,大我一歲半。我在許多事情上面其實是滿依賴他的,例如家裡的垃圾桶要他提醒才會包垃圾袋,或者是常常上學要他載我上山。我的旅程多了一個夥伴,我真是又驚又喜。他跟我說他和我一樣,將來的工作不會跟劇場有關。他也想著要怎麼樣他才會離他的夢想近一點。繼續讀這所大學,對當時的他而言在某種程度上是浪費時間。他跟我說:「多希望將來有人會在我們的墓碑上這麼寫著『在二零一四年的十月二十一日凌晨四點零二分,這兩個人因為決定休學而有了特別的人生』。」我們還在那邊模仿記者採訪我們老師的時候我們老師會說什麼:「這兩個人本來就很有天分,我從以前就很看好他們。」這種話。
  帶著壓抑的熱情入睡。我們在幾個小時後起床。「怎麼覺得,今天的太陽看起來都不太一樣了?」他說。他總是能把我的「感覺」用很貼近人心的話語說出。兩個人一起打的戰爭會更有趣吧,我是這麼期待著。我甚至覺得,我早讀一年、他晚讀一年,我們截然不同的人生在北藝大的相遇,根本就是冥冥中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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