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島的淡季有兩個唱歌的地方,一個是一家民宿、一個是一家叫咕雞咕雞的KTV,雖然是叫咕雞咕雞可是我們都叫它咕咕雞。原本兩家好像都沒有營業,可是那天在環島的時候我們發現咕咕雞竟然開了,晚上我們就打電話預約了。
跟台北非常不一樣,我們唱歌的地方是室外的兩個鐵皮屋。兩個鐵皮屋分別是紅色跟藍色的,好像包廂大小也有差。我們在紅色的鐵皮屋裡唱歌,裡頭的空間非常簡陋-一個桌子、一張沙發、伴唱機、還有一台冷氣。我覺得非常新鮮,在台北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地方唱歌呢?關於綠島KTV的事情就這樣很不負責任的說完了。聽著NoNo唱著王心凌的「當你」,我的思緒飄到了一年以前。
我跟我女朋友是在KTV認識的,那好像是新生訓練的最後一天晚上吧。隔天就要開學,我們這群熱血的大學生卻決定夜唱好樂迪。那是一個班上的機車只有一兩台的年代(大概過了一兩個月幾乎人手一車),我們一起搭了公車去捷運站,然後坐捷運到淡水。
新生訓練在學校的音樂廳舉辦,那個時候我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那幾個晚上,班上的男生在討論哪個女生是班花,我很想說出她的名字,可是大家都覺得是另外一個人,所以我也就閉嘴了。在公車和捷運上她都不太說話,我還以為她是一個不愛說話的人。認識之後我才發現,原來她跟我一樣是很慢熱的。
到了KTV,同學們拿出偷渡進來的可樂和酒開始調配。我因為喜歡喝酒,所以打算出去外面的自助吧喝點不一樣的。記得那時候我問小敬她想要喝什麼的時候,她說:「冰的,除了水,都可以。」等到跟她在一起之後,才發現她真的是個痛恨喝水的飲料女孩。
黃湯三杯下肚之後,每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有人抱著垃圾桶痛哭、有男生唱著蕭亞軒的「表白」說要告白、有人走路開始不穩、有人開始站起來亂唱歌。只有我沒喝,清醒著看著這一切。身旁的小敬好像有點醉,跟剛才的冰山已經不一樣了,我很壞的在這個時候要了她的Line,然後在她身邊假醉真嗨。後來酒沒了,她跟一個男生去旁邊的便利商店補貨,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時候我就吃醋了。後來小敬說她的隱形眼鏡乾了,要去買隱形眼鏡的藥水,這次不能再錯過,我陪著她去了。
一進電梯,兩人。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問。
「不知道欸,你是我們學校的嗎?」
我差點哭出來。好啦沒有那麼誇張,只是我注意她那麼久她竟然連我是她的同學都不知道。
「是,我是我們學校的。我叫林柏華,我知道你叫黃敬萱。」我說。
電梯到了,我們去買了一瓶隱形眼鏡藥水。
一個月不到,我們在一起了。
九月到十月的發票號碼出來,我們都傻眼了。就是那天,那一晚,那一瓶藥水。
命運真的是很神奇呢。
很多時候,她都會跟我說,我們的價值觀太不同,是太不一樣的人了。就像我做了一個她想都不會想,休學的決定。我說,我有時候真的很對不起她,常常還是那個小男孩脾氣。不過我們還年輕,太早學完愛情學分的話我們兩個不就是愛情大學裡的天才了嗎?當天才就不好玩了。而且一年下來,我其實慢慢學習到某些方法可以讓我們的問題最小化,我相信她也漸漸明白了。
沒有一對情侶不會吵架啦,可是沒有吵架就沒有機會去學習什麼叫愛與包容。十八年來,我們過著多不一樣的生活?我在踢球的時候她也許在學畫畫,我在學漢語拼音的時候她已經會背ㄅㄆㄇㄈ了。兩個人那麼多的差異,在擁抱的時候肯定更能被感受。我們會被彼此吸引,也有很大的部分是因為在對方身上看到自己沒有的東西吧!也許她不能夠認同我現在在做的這件事,因為要一個人打從心裡去認同另一個人是太強求的,不過僅僅只是支持,就足已讓我感動。
坐在紅色的鐵皮屋裡,「當你」的旋律已經結束了。到了室外,大雨滂沱,滴滴敲在鐵皮屋上,震耳欲聾。小李哥喝醉了,在很窄的街道上載著我們飆車、急速過彎。如此危險,非非姐罵了他一頓。死神在我身邊,我卻只想趕快下車打給小敬,跟她閒話家常。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